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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职校生》

陆千一. 我是职校生.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25.

记录广泛存在于社会却隐匿于主流叙事的群体,在我的印象中有黄灯的《我的二本学生》。最近两年这一类书开始多了起来,包括《我在北京送快递》《跑外卖:一个女骑手的世界》《南方技校的少年》等等。以上三本书我还没机会看,不过手头上倒是有一本《我是职校生》。

职校,包括中专和大专。虽然号称是职业教育,但常人的理解往往是职校的学生都是因为考不上高中或者大学而不得不分流去的职校。陆千一的这本小书通过学生自述的方式记录了在职校教书时一些学生的故事。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相反,这些故事非常完美地落入了我们的预期。打架、玩游戏、谈恋爱、不学习、不问世事、没有目标,一切都可以说是相当的俗套。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状态呢?从这些故事里概括,可能的原因包括父母吵架、家庭破碎、生活贫困、棍棒教育、重男轻女、留守儿童、校园霸凌、网络沉迷等等,一点也不新鲜,俗套中的俗套。

我小时候的好朋友也有一些上职校的,当然那是二十多年前了,那时候的职校教育和职校环境和现在应该也不太一样。还有些朋友很早就辍学了。就我所知,他们和普通人无异,你能发现一些缺点,也能发现一些闪光点。以往这些朋友在我出国后基本上联系不多,现在回想起来,我对朋友们的了解也不多,对于他们当时的选择,我更是无从知晓。然而,我能肯定的是,无论是走高中这一条路,还是走职校这一条路,甚至是走辍学这条路,大家的智商并无显著差异。

都是中国人,都是中国的普通人,往上数都是皇家后代,谁能比谁强多少,谁又能比谁弱多少?

当然此处不能把钱学森或者杨振宁搬出来,这里强调的是普通人,芸芸众生。

之所以选择了不同的路,我觉得主要有两个因素,一是自身的天赋领域,二是家庭的托举。

第一点很好理解,每个人所擅长的领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不擅长读书或者记忆,但是他们会有其他方面的长处,世界上不存在一无是处的人;第二点家庭的托举我认为更加重要,这个托举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使劲卷自己的孩子,但是必要的托举是一个兜底。我自己成长于一个十八线小县城,从小不知教科书上的少年宫为何物,家境不说寒碜那也是十分普通,最远的旅行是去临近省份湖北,那大概率还是因为我们家就在湖南最北边,挨得近。但是我知道,父母尽其所能养育了我,这便足够了。

《我是职校生》这本书里故事的主人公大多都有一个不幸的家庭,要么父母不和,要么离婚,要么干脆就见不着自己的亲生父母,而是寄人篱下长大。如果不是小孩天赋异禀有一颗大心脏,这样的环境对小孩的成长是毁灭性的。李玫瑾在《幽微的人性》这本书里曾经讲过一个极端的例子,有一个罪犯做了多起灭门事件,杀了几十个人。警察抓到他之后,给他换了一身衣服。他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我买新衣服。”

这样的事以及这样的人,简单地评价可怜或者可恨都是无力的,只能说,这是一个悲剧。

《我是职校生》的故事里很多学生都意识到了家庭的问题,有人就提到:“我害怕经过岁月洗礼,工作压力,自己也变成我爸那样的人。我不想祸害其他人。”当然随着社会的发展,教育的普及,人口素质也会相应提高。问题是,客观规律限制了素质提升的速度,这种素质的提升甚至只有代际之间才能略窥一二,但我们都希望能够更快一些。

很多职校生不爱学习无所事事其实也是正常现象。作为应试教育的后果之一,当进入职校从而脱离了应试教育这一体系之后,学业压力大为减轻,甚至荡然无存,人生便失去了目标,无处可去。这种现象不止存在于职校生,大学生终究也要失去学业压力并且面对社会生存压力,考研在部分程度上也是一种对人生失去目标的逃避。不过大学生和研究生好一点的地方在于他们相对于职校生来说年龄偏大,可能会更成熟一些,处事更加稳妥。

这又回到了黄灯在《我的二本学生》里提到的观点,把这些孩子限制在学校里,从而避免他们滑入更为糟糕的人生。

职校的管理遵循了这一原则。学生们可以不好好学习,老师们也基本上不会对学生的学业提出什么要求,但是学校的规章制度却是非常死板,如对作息时间的限制,对宿舍通电时间的管理等。总而言之,必须要管得死死的,不求学生达到一个什么成就,但求不惹事,不出事。有个学生说,“纪律比成绩更重要。”

相对于高中生或者大学生,职校生更容易被学校和老师剥削。由于职业教育的需要,学生去工厂或者企业实习是常见且很有必要的。在这个过程中学生是完全弱势的群体,年龄小,不成熟,不知道如何争取自己的权益,还要依附学校和老师找工作。可以想象,剥削普遍存在,但是真正能够由新闻报道披露出来并最终被大众看到的是极少数案例。这些案例常常自带吸引眼球的性质,如我曾经看到的新闻——空乘专业的学生被要求去参加陪酒。

在书中有一个学生自述了去工厂实习的经历,他写道:“最痛苦的是上夜班,晚八点干到早八点,早上出去看到阳光的一刻好像要晕倒了。有一次我下夜班,出去买了个饭就直接回宿舍躺下,一瞬间像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八点上班,我赶紧吃了一口又要回工厂。那一天的记忆仿佛是空白的,被抹掉没有了。”

单是读这么一段话,我便头皮发麻。劳动保障并不存在,只有赤裸裸的极致的剥削。我忽然想到美国人寒春一辈子参加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晚年却对中国的经济改革非常失望,认为是对社会主义的背叛。无论如何,血汗工厂的存在与社会主义价值观是不相符的。历史进程已无法改变,我们现在也还身处历史潮流之中。对与错,后人自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断。

职校生大多家庭条件不太好,但是书中倒是有一个学生,出身于城市精英家庭,从小家境优越,小时候也是好学生。然而不幸的是初中开始叛逆,学会了打架,再加上初二时父母闹离婚,家里鸡飞狗跳,各种因素导致逐渐堕落,最后放弃中考,上了职校。由于具有这么一个不太一样的背景,此学生进入职校后非常不适应,但是在和同学相处的过程中,也逐渐体会到农村孩子对待生活,对待朋友的态度,以及他们淳朴、对人好的优点。这个学生提到他的农村同学时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听的歌、看的电影,在我看来确实有点儿没品位。但和他本人没关系,他成长的环境就是这样的。后来我们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关注的东西也变了——或许我们都在改变彼此吧。”

这是不是就是上山下乡的意义?

《我是职校生》不是一本社会学作品,它只是记录了这些被主流媒体忽视的孩子。无论学历如何,一代人所面临的问题都具有相似性。好比职校生逃避现实,去升本科;本科生逃避现实,去考研;研究生逃避现实,去考公。工作难找,未来不知道能干什么,希望又在哪里。

唯一确定的是,这些学生还非常年轻。虽然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年轻就蕴含着希望和能量。有个学生回忆说:“有一天我在家里,突然想走路,就硬生生从家走到镇上,又从镇上走回去。不知道有多远,可能好几十里吧。耳机一戴,出门就开始走。沿着公路走了快一天。家里人说:‘你闲得没事干了,家里那么多活儿不干。’我说:‘因为我想,我就是想去走走。’”

我看完一拍大腿,这事儿我也干过啊!

不知道怎么走,看不到前方的路,不如先走了再说。归根结底,都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生病

今年才过完两个多月,我居然已经生了两场病。

第一场病在元旦之后,长假结束刚上班没两天,就来了一场感冒。发烧时请了两天病假,退烧后浑身酸软无力,还失声了几天。随后病情趋于稳定,但咳嗽持续了两个星期。

一般来说一场感冒可以让我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免疫所有病毒的攻击,然而这一次却失算了。第二场感冒发生于两个月之后,先是大宝在学校染上病毒,不断流鼻涕,没过几天各种症状也在我身上浮现,这次倒是只有低烧,且很快就退了。这一回病毒没有那么厉害,症状都比较轻微,但我感觉病毒变得更加狡猾。它没有力量攻其所有,便只攻其一点。不出意外,我又失声了,破喉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清不楚。

这次感冒还叠加花粉过敏,眼睛是肿的,鼻子也不干不净,整个人狼狈不堪。

一月份那次的感冒倒没怎么影响工作,毕竟大家才刚开始从长假中恢复上班,很多工作还没有展开。三月份这次就不一样了,各种会议早已安排好,我还要在大组上做一个小报告。本以为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让嗓子恢复,结果它愣是顽强地一直保持住沙哑状态。挨到做报告那一天,嗓子还是没有好转,我只能硬着头皮去讲。

结果报告做完收到不少好评,看来内容是王道,谁管你嗓音如何呢?另外我认为关键的一点在于,我是大嗓门,所以虽然由于各种因素导致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即便是这“部分”声音,音量也与常人无异,不太影响声音效果。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安慰,反正我自己信了就行。当下,还得继续与病毒和花粉死磕。

睡眠

步入中年,睡眠越来越少,在最近这一两年变得尤为明显。无论晚上什么时候睡,常常是天刚蒙蒙亮就醒了,睡眠时间总共也就七个小时左右。有的时候醒得早,大概也就睡了六个小时。

年少时完全不是这样。我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放假在家休息,一觉可以睡到上午十一点,然后吃上三个华容团子当早饭,那可全是糯米啊,这样中饭基本不用吃了。父母看不下去,说这样不行,太不像话了,但是他们也没有真正地纠正我,只是喊我“懒神”。

我从未想过“懒神”和年龄相关,我现在想做一个懒神也做不到。不说早上容易醒,即便偶尔多睡一下,也会被二宝吵醒。二宝上学日一般睡到七点,周末则可以睡到八九点,屁屁娃醒了之后也不起床,只是躺在床上大叫”爸爸“,要我给他拿衣服,而衣服就在他床边的床头柜上,伸手可得。我不是很清楚他为什么不叫”妈妈“,我时常怂恿他如果不想自己起床就叫”妈妈“,但他依然我行我素。

如果说是因为需要照顾小孩导致早上睡不好,那回国之后把娃们扔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之后应该就能睡好觉了吧?也不行,总之就是早上再也睡不成懒觉。

遇到身体特别疲劳的时候,早上可能会多睡一会儿,但是会做梦,做奇怪的梦。这些梦在我起床后很快就消失在意识海里,我现在使劲回想也想不起来任何一个具体的梦境。可以说得上的印象是,这些梦大多都不轻松,比如说我困在某个地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出去;或者我想找寻个什么东西,怎么也找不到。不过我对梦的解析不屑一顾,从未试图探求梦的意义,也不认为梦和真实的世界有具体的联系。只要做完梦我能够照常醒来,该干嘛干嘛,梦也就随它去。

人们常说,成人一天需要保证八个小时左右的睡眠,我现在肯定是不足八个小时。八小时睡眠这一说法据说起源于工业革命,自从工业革命兴起之后人们再也无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了使生活符合工业生产的需求,人们总结出”八小时工作,八小时生活,八小时休息“的说法。这么一个笼统的说法自然不会适合每一个人,有的人睡眠多,有的人睡眠少。睡眠也和年龄有关,以我亲身经历,年轻时睡眠多,年长时睡眠少。这些都是正常的。

我虽然睡不成懒觉,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宝宝就是睡懒觉的高手高高手,一到周末,没有日上三竿绝不起床,可谓天赋异禀。

娃们饿得嗷嗷叫,
这边还在睡大觉。
我能怎么办?
赶紧准备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