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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安东尼奥

暑期和家人一起去圣安东尼奥玩了一趟。

坦率地说,夏天去圣安东尼奥玩并不是一个最佳的选择。德州天热,七八月份日最高气温常常徘徊在30-40度,不适合在户外长时间逗留,最佳的旅游时间应是在春秋两季。我们安排了不少室内的活动,并把室外活动尽量放在清晨或者傍晚,整体玩下来,倒也还是非常惬意。

一、乐高乐园
圣安东尼奥的乐高乐园始于2019年,比较新。两个娃对乐高都有一种痴迷,所以乐高乐园是我们旅游的第一站。

这个乐高乐园比想象中的小,大门还藏在商场里,看上去视野相当狭小。从大门绕过去之后有一个电梯,直达4楼,这时视野才开阔一些。乐园的大厅摆放了各种积木,还有一些游乐设施。二宝最喜欢玩打枪的游戏,而大宝对旋转木马情有独钟,一连坐了好几次。至于4D电影倒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时间短,所谓的4D就是看电影的时候喷点水雾。

从乐园出来我们又去了乐高商场,娃们选了两个盲盒,美滋滋地结束了乐高之旅。

二、水族馆
圣安东尼奥看水生动物地方有三处:海洋世界、水族馆以及海洋生物水族馆。海洋世界偏向于玩水,有过山车等娱乐设施,还有动物表演,而其他两个水族馆则完全是观赏各种水生生物。海洋生物水族馆就在乐高乐园的旁边,所以我们顺便也逛了一圈。

不同于康州神秘镇的水族馆,圣安东尼奥的海洋生物水族馆有一条约15米长的水下隧道,人可以站着,抬头看鱼儿在头顶游来游去,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新的体验。娃们很好奇,这些鲨鱼为什么都不吃别的小鱼呢?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当下只好勉强跟他们解释:可能是鲨鱼们都被喂饱了吧。

水族馆还有一个可以互动的触摸池,里面有一些海星、海葵等海洋生物。

总体来说,这个水族馆和乐高乐园一样,规模小,不需要多长时间就可以逛完,估计这也是为什么要把两个景点安排在一起。不过我们实际游玩的时间还是要长一些,乐高乐园和水族馆里都有一些小孩子可以爬上爬下钻进钻出的游乐设施,两个娃玩得不亦乐乎。

三、河滨步道
河滨步道是圣安东尼奥最著名的景点之一,河道两旁布满各种餐馆和历史人文建筑,走一圈要一个多小时。为了省点力气,我们选择做船。白天由于天气炎热,船都是空的,到了傍晚,游客反而越来越多。夜晚河道旁的灯光也把景色衬托得更加迷人。船上的讲解员一路讲解河道边各建筑物的历史,对这些具体的历史我没有太多兴趣,只是看到这些高大建筑,可以想象美国历史上的基建也曾经是如火如荼,然而现在已经很少能够看到高楼大厦的建设。在德州还能看到公路的建设,在美国东北基建基本上已经停滞。

四、野生动物园
圣安东尼奥有两个动物园,一个和我们以前游览过的各种动物园差不多,动物都是关在笼子里或者围栏里或者玻璃墙后,游客可以远距离参观;还有一个叫做野生动物园,游览方式与前者相反,动物们可以自由活动,游客只能关在笼子里躲在车里。我们起了一个大早,赶往野生动物园。

由于是夏季,也由于我们到达的时间非常早,动物园车辆很少,冷冷清清。这天我们运气不错,虽然是夏天,但是天空有大团的云朵挡住了阳光,体感温度并不高。我们在门口买了一包食物,开启野生动物园之旅。

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叮嘱我们,为了安全起见,喂食的时候要把食物扔在地上,不要捧在手上让动物吃。这是由于动物的行为不可预测。说是这样说,小羊们还是很温顺的。由于去得早,在我们的前面没有几辆车,等我们的车开进去,小羊们马上围了过来要吃的。大宝捧食物的手还被小羊们舔了一手的口水,惊得大宝“啊啊啊”地叫个不停,叫声中充满了惊讶、喜悦和不知所措。

和羊群在一起的还有鹿,但小鹿们胆子就比较小了,它们只捡地上的东西吃,不靠近我们。

随着往牧场的深入,一些体型较大的动物开始出现,如牛和羚羊等。这时我们就不再喂食,而是把食物扔地上。再往后,出现了斑马。告示上明确写了斑马可能会咬人,一定不要下车,也不要以手喂食。以往在动物园我们只能远远地看一眼斑马,现在居然可以如此靠近,娃们都非常兴奋。距离接近的结果就是我们发现,斑马比想象中的更加高大,特别是当他们杵在眼前时。斑马大概是所有动物中最没有礼貌的,它们直接冲到车窗前,张开大嘴,露出洁白而整齐的大牙,嗷嗷叫着索要食物,把宝宝吓得深深地躲进了车里。

难怪人类无法驯化斑马。

随后我们看到了鸵鸟。作为世界上最大的鸟,鸵鸟的块头和高度确实让人震惊。据说鸵鸟的攻击力极强,从鸵鸟粗壮的腿和脚趾即可看出。我们看到的好几只鸵鸟身上的羽毛都有些斑秃,不知道是不是互相打架时留下的印迹。不过我们呆在车上还是很安全的。鸵鸟的眼神似乎不是太好,我们把食物扔在离鸵鸟不远处,但鸵鸟经常看不到,探头探脑地要找半天。

有些动物则非常胆小,见到车过来就赶紧跑开。我们看到了几只跳羚,一蹦一跳非常可爱,但跳羚总和我们保持相当远的距离,食物也无法吸引它们。

再往前开,可以看到猎豹和犀牛。相比于其他动物的开放式放养,这些危险的动物都被围栏圈了起来。或许是地界太小,都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除了这些需要开车游览的区域,动物园还有一小块地方可以下车参观。下车后,大宝和二宝对三只松鼠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松鼠猴大小如人类婴儿,身子小尾巴长,跳跃腾挪十分灵活,两个娃趴在那儿看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最后要记一下鸟屋。鸟屋中有鹦鹉、八哥等鸟类,还有几只大公鸡晃来晃去。大公鸡大概是见多了人,一点也不怕,径直在人群中穿来穿去,不时打个鸣。一开始我们进去的时候,小鸟们似乎还有点认生,只是栖在木棍上觅食。待到后来,和我们越发熟悉,直接栖到了我们的肩膀上,甚至头上。鸟儿的爪子在头上抓一抓,便把宝宝和大宝的长头发弄乱了。或许是喂鸟的时候少许食物沾到了我的手臂上,小鸟们直接停留在我的手臂,然后低头啄食。这一啄不要紧,痛得我哇哇叫,赶紧把它们赶走了。鸟儿虽小,喙儿是真硬。后来我回家检查,发现手臂上被啄了三下,留下三个小红点。

其他不再一一记述。

旅行的一部分意义在于品尝当地的美食,很可惜美国是美食荒漠,在这里寻找美食常常不尽如人意。这次宝宝在小红书上找了网红餐厅,墨西哥风味,我们吃完无力吐槽。和我们从康州到德州时一样,这回我们发现最好吃的居然也是在高速公路旁的加油站。我和宝宝分析,去餐馆吃花费较高,所以我们的预期也很高,一旦达不到预期就会失落;但是去加油站的便利店却不一样,食物相对便宜,自然预期不高,反而会给我们以惊喜。宝宝并不同意我的分析,她认为餐馆做的就是单纯的难吃。

加上以往的经验,墨西哥餐馆、美国餐馆、中东餐馆已被我们拉进了黑名单。我的建议是,也别再找什么网红餐厅了,直接开盲盒。后来一想,这在中国旅行倒是可行,毕竟中餐再难吃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但是在美国不可行,有些美国餐馆做的菜甜得发腻,让人完全下不了口。算了,大不了吃快餐。

跳级考试

美国的快乐教育导致学校所教内容甚少,很多华裔小孩会参加学区组织的各种跳级考试,以便学快一点。在我们这个学区,华裔小孩一般会参加数学跳级考试。在我的观念里,这种跳级考试是一种可选项,可参加可不参加。我完全不信任美国的教育,所以除了英语之外,其他课程我都会给大宝指点指点,把把关。至于跳级考试,反正我没指望学校的教育,跳不跳又有什么重要?

然而宝宝不同意,她觉得大宝应该要考跳级考试,我还是觉得不需要。

她觉得需要,我觉得不需要。

她觉得需要,我觉得不需要。

她觉得需要,我觉得不需要。

我们争执了一年,相持不下。今年年初她打听到,如果五年级考七年级的跳级考试,只要考到80分以上即意味着考试通过,但考试分数不会影响高中学分绩;如果六年级参加八年级的跳级考试,虽然也是80分通过,但最好能考到90分以上,拿到A,因为六年级的这个分数将会计入高中学分绩。

由于我的“拖后腿”行为(宝宝原话),大宝错过了五年级的跳级考试。一晃大宝已在六年级,宝宝说,如果现在再考的话,就有风险了,因为如果分数在80-90之间,那还不如不考。宝宝一副无可奈何痛心疾首对我恨铁不成钢地说,算了,跳级考试就不考了,让大宝在高中好好学就行了。

然这回轮到我郁闷了。载人登月有风险,这破考试能有啥风险?啥也别说了,咱考。

宝宝说:“如果要考的话,你得保证大宝能拿到90分以上。你能保证吗?”

我再次郁闷了。这破考试到底有啥风险可言?又不是奥数,只是简单的基础题而已,多学一点就行,大宝绝对没问题。

我的考虑是,大宝的小学阶段我好不容易控制住她的学习进度,不要求她提前学,而是让她尽量放松。到了目前这个初中阶段,略微超前倒也不是不可,不如借这个跳级考试让她多学一点。当然所谓的多学一点也不过是在美国的教育体系下比较,跟国内的小朋友比那还是远远不够。

于是今年上半年,我给大宝报了个名参加数学跳级考试。跳级考试也属于标准考试的一种,有清晰的大纲和需要掌握的知识点。对于这些我倒没有细看,数学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相通的,完全按照知识点准备的话反而会把学习体系搞得支离破碎,得不偿失。我买了国内的数学教材和53天天练,按照教材的进度,每天教大宝一点知识,然后做些练习。大宝虽有怨言,但学习强度属实不大,也就坚持了下来。

这样持续到考试前夕,想到大宝一直在用中文学习数学,有些数学英语词汇还不熟,我让她做了一些英语数学题,基本上能保持在90分左右。每次总是会错几个,多是粗心或者不理解词义所致。不过家里的环境比较嘈杂,考试的时候认真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7月份,大宝参加跳级考试,顺利拿到90分以上,宝宝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

这破考试有啥风险?我还是这句话。

《The Long War on Drugs》

Foster, Anne L. The Long War on Drugs. Duke University Press, 2023.

《The Long War on Drugs》,翻译过来可以叫《长期的毒品战争》。War on Drugs(毒品战争)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美国总统尼克松提出的一个口号,当时美国禁毒形势严峻,所谓乱世用重典,美国政府从那时起加大了对毒品的打击力度,包括领导全球禁毒运动、打击贩毒、严厉惩治毒贩和吸毒者等等措施。然而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毒品战争是彻底失败了。根据美国国家药物滥用统计中心2023年的数据,当前美国有超过四千七百万人使用毒品,占总人口的16.8%。

失败是成功之母,所以记录一下历史,分析分析失败的原因,也不无裨益。本书作者在大学里给学生讲关于美国的毒品历史,整理上课内容从而写了这么一本书。我总结一下,美国毒品问题的缘由主要可以归因于两点。

一是战争。战争时期为了提高战斗力,美国士兵是可以合法嗑药的,即便不合法军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战结束时,超过10%的美国士兵使用过兴奋剂安非他命。越南战争期间,大量美国士兵吸食海洛因。战争结束后,这些士兵把毒瘾带回了本土,还传给了亲戚朋友。这可以说是战争对毒品传播的直接影响。

至于间接影响,试举书中提到的一例。1950年代早期,缅甸鸦片生产量剧增,主要原因是国民党内战失败后逃往缅甸并伺机反攻大陆。打仗需要钱,为了获得经济支持,国民党大肆发展鸦片贸易,并鼓励当地人民种植鸦片。由于美国当时支持国民党,美国政府对此并未进行打压,而这些鸦片很多都流入美国。

顺便说一句,不同国家对鸦片的使用还不一样。在旧中国,人们抽大烟,即以气体的形式吸入鸦片;印度人喜欢吃鸦片;英美及欧洲大部分国家的人则喜欢喝鸦片酒。

美国毒品问题的第二个原因是资本的作恶。这其中最臭名昭著的当属普渡制药,其明星产品止痛药奥施康定其实是一种大剂量毒品——羟考酮,但公司向公众宣称此止痛神药不上瘾,并游说、买通医生和各非营利性组织,包括美国疼痛学会、美国疼痛基金会等,让医生放心大胆地给普通民众疯狂开处方,直接导致几十万美国人药物成瘾,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

普渡制药后来被民众告上法庭,并申请破产,但这事并没有完,其他制药公司也想要靠止痛药分一杯羹。大约在1990年代后期到2000年代早期,市场上就出现了芬太尼类止痛药,继续被民众滥用。一直到如今美国社会还在为此焦头烂额,时不时听到美国政客以此攻击中国,说中国没有管控好芬太尼。

虽然这是美国的社会治理问题,但不妨碍美国政客转移矛盾,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根据本书记载,二战后海洛因席卷美国,当时美国禁毒局局长按斯哈(Harry Anslinger)饱受批评,他自我辩护说,海洛因的泛滥是由于有组织的犯罪和新中国输出毒品到美国所致。

1950年代后海洛因的使用量在美国呈先上升再下降的趋势,这倒不是因为禁毒战争的胜利。海洛因的使用量上升是二战的余波,其后由于很多新型毒品如大麻、LSD、冰毒的流行,海洛因就变得不再时髦了,使用海洛因的人被认为是穷光蛋、边缘人、乡巴佬。看来吸毒也是有鄙视链的。

当然美国的毒品问题相当复杂,并非以上两点就能简单概括。本书着重介绍历史,没有过多讨论社会思潮的演变对于毒品问题的影响。书不厚,各点都讲得比较浅显,可以当做一个美国毒品史的入门读物。